凡煙小說

第70章 誤會解除60%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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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麽誘人。

看著外頭天色未暗, 傅昀州答了一聲,“好。”

那處宅子離客棧不遠,兩人跟著那牙人穿過三四條巷子就到了,在武安坊內, 這一帶環境清幽, 朱門林立, 基本都是有錢的富商所買下的宅子,修築得富麗堂皇。

那牙人將帶他們進了那處宅院, 介紹道:“這宅子三進三出,位置優渥, 您們隨我來看。”

兩人穿過院子, 進到裏頭,正堂很寬大,後頭的院子和廂房格局也很好, 屋前種了銀杏,槐樹,臘梅, 大水缸裏養了錦鯉,水龜, 倒是很有人情氣息。

那牙人笑瞇瞇地說著,察言觀色。“兩人貴人來此地做生意,這處屋子最合適不過,這一片住的都是生意人, 也方便結交了解不是。”

傅昀州看向是沈蜜, 征詢她的意見, “夫人瞧瞧, 是否小了些?”

沈蜜搖頭, 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,“不小,這宅子瞧著就挺舒服的,這樣就很好。”

傅昀州微微勾唇,“那就聽夫人的。”

說罷,他掏出一錠金子遞給那牙人,“這是定金,明日我來簽文契。”

那牙人瞧著金子眼睛都發了光,捧在手心裏樂不可支,“貴人可真是爽快,好,那就這麽定了。”

事情就這麽敲定了,臨走的時候,傅昀州對那牙人道:“還有件事也得請你替我辦一辦,招幾個能幹些的下人,負責家中的雜事。”

那牙人笑著應下,“好嘞,我們牙行最擅長這個,保管讓您滿意。”

處理完這一陣事情後,天色已經暗了,兩人回到客棧,拾掇拾掇也就安置了。

接連幾日的同榻,沈蜜現在已經不戒備著傅昀州了,她很自然地將臉轉向他,同他說話。

燈火明滅,散發著柔和的光暈,落在沈蜜瑩潤的面頰上,宛如羊脂白玉。

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麽誘人。

少女嗓音嬌柔,帶著些香甜的氣息。

“傅昀州,那明日我們做什麽?”

傅昀州瞧著他,眸光深深淺淺,“去茶館裏頭聽說書。”

沈蜜很是震驚,疑惑的瞪大了的眼睛,黑密長睫如羽,微微扇動著,“啊?”

不去村裏面找今日沒來得及找的相關人調查情況了?

傅昀州瞧著檀唇微張的沈蜜,她剛剛沐浴過,唇瓣嬌柔紅潤,像是鮮嫩欲滴的花瓣,十分勾引人,身上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淡淡山茶香,混合著發上特有的芳香,讓他忍不住想貼近她多嗅幾口。

傅昀州的喉頭忍不住滾了滾,根本不在意她說了些什麽。

“你在這麽直勾勾的看著我,我會忍不住想吃了你。”

傅昀州的嗓音帶著些悶悶的嘶啞,好像是被熱水燙了似的,又低又沈,帶著淺淺的磁性。

沈蜜發現他的目光灼灼盯著自己,那眼神像是想把自己一口吞入腹中似的。

害怕地轉了個身背過去,不在於他對視。

傅昀州,他又發什麽瘋……

沈蜜擔心他會做出什麽舉動,甕聲甕氣地催促睡覺,“我很困了,咱們睡覺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那頭傳來一聲低啞的,帶著隱忍的喉音。

緊接著,是一記輕吹蠟燭的氣息聲。

室內倏然間黑了下來。

傅昀州靜靜躺回榻上,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

沈蜜冥冥中感覺出來他在克制,在隱忍。

一時間心中滋味難言。

傅昀州,還真是為她改變了很多。

這一回兩人出行,他是真的對她做到了十足的克制和忍讓。

沈蜜如此想著,身子也漸漸放松下來,沈沈進入了夢鄉。

關於傅昀州的夢境,也再次出現了。

這一回,是在盛京郊外的佛寺中。

菩提深深,樹蔭濃密,正值盛夏,蟲鳴唧啾。

送子觀音殿前的長廊上,傅昀州瞧著殿內焚香跪拜的女子,眉宇深鎖,薄唇輕輕抿著,面色暗淡。

同行的燕歌看出主上心情不好,忍不住對他進言:“大人,看得出來夫人很想要個孩子,可您為什麽……”

“燕歌,如今我的處境,沒辦法與夫人有孩子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“如今朝堂局勢瞬息萬變,鹿死誰手尚未可知,若有了孩子,恐怕她的處境會有危險,我萬不能冒險。”

“那大人就沒有想過為了夫人放棄這京中的一切?”

半晌,那頭傳來一聲嘆息。

“開弓沒有回頭箭,我回不了頭了,我眼下能做的,就是盡力保她萬全。”

燕歌亦是一陣唏噓,目光閃爍了一陣道:“大人,我一定會替您照顧好夫人的。”

沒一會兒,裏頭的小娘子拜好了菩薩,帶著淡淡笑意出來,她跨出門檻後直奔傅昀州而去,撒嬌似地撲在他懷裏,頰邊梨渦淺淺:“傅昀州,我許好願了。”

燕歌識趣的推開幾步,傅昀州的眉梢輕蹙,眼中的神情有些覆雜,他撫了撫她的墨發,扯動了一下嘴角,“夫人開心就好。”

沈蜜點起了腳尖,湊到他的耳邊輕聲道:“我同菩薩求,今年懷上孩子。”

傅昀州的面色僵了僵,旋即又笑開,握著她的手,點頭應下,“好。”

夢中,沈蜜看到他眸中一閃而過的酸楚。

當時的她,那麽天真,怎麽就沒有察覺到呢。

畫面一轉,突然就到了尚書府後宅。

當她知道傅昀州身上香囊,是讓女人避孕的那天。

她怒不可遏地沖到他房中找他質問,氣地得牙齒都在打顫,話都說不穩,“傅昀州,你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?”

說著說著,她慘白著一張臉,脆弱地流下了眼淚。

那一刻,她是無助的,絕望的,不能理解,不能接受的。

她是這麽期盼地想要生一個與他的孩子,讓他成為孩子的父親,自己成為一個母親,可為什麽,她的丈夫卻連這一點都不能讓她如願?

傅昀州楞了楞,眉頭緊蹙,一句辯解的話都沒說,只問道:“是誰告訴你的?”

“誰告訴我的重要嗎?”沈蜜冷冷地道:“重要的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!”

“我眼下不能告訴你。”

傅昀州伸手替她抹淚,語氣卻是鎮定平靜的。

沈蜜自嘲地笑,眼淚墜了一地,“是我錯了,成婚後我把你想的太好了,卻忘了你骨子裏就是個冷酷無情的人。”

沈蜜說著故意刺痛他的話,意圖讓他悔改,可傅昀州的臉色卻格外平靜,沒有半分的痛楚。

“來人,夫人身子不舒服,將她帶回屋裏好生照料。”

侍女來將沈蜜帶了回去,沈蜜失魂落魄,宛如行屍走肉。

傅昀州立在屋子裏,瞧著那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被人攙走,臉上不再平靜,浮上了深深悲慟。

他怒意頓生,揮手掃落了桌上的一應擺設,東西跌落下來,清零哐啷,碎了一地。

砸完了一處還不夠,書架,條案,統統被他掀翻,好像唯有這樣,才能發洩出心中的痛楚。

待到滿屋狼藉,沒有一處可落腳的時候,傅昀州也耗盡了全身了力氣,他無力地倒在了地上,絲毫不懼碎裂的瓷片割傷身體。

他躺在地上,開始莫名其妙的笑,而後笑著笑著,便哭了。

翌日,沈蜜和傅昀州用完早膳,便去了城中一家用名的茶樓聽書。

這家茶樓的說書先生,在城裏小有名氣,很多人都是慕名來聽書,以至於茶樓裏的生意也一炮而紅,幾乎日日都是座無虛席。

今日沈蜜和傅昀州來的時候,也是如此,兩人是砸了重金才覓得了二樓的雅座。

說書先生講故事,一般都喜歡說些當地的、發生在近些年的奇聞異事。

這樣的話,一來貼近百姓生活,二來能引起人多方打聽,更吸引老百姓的胃口,吊著老百姓。

德州此地多商人,不乏有傳奇色彩的,大名鼎鼎的,所以那說書先生經常講的,就是此地幾個有名富商的發家史。

碰巧,他今日講的,就是當地一個名叫錢通的富商故事。

錢通此人,窮苦出身,是鄉下一個織女跟莊上佃戶生下的孩子,五歲的時候,父親還不幸離世,留下母親一個人把他拉扯長大。

好在那織女有志氣,拼命幹活也要供孩子上私塾,做學問。錢通長到十多歲的時候,很是爭氣,一下便考上了縣裏秀才,她母親自然是在村裏揚眉吐氣了。

考上秀才後,錢通打算一邊繼續科舉,一邊在縣衙尋個差事做,可俗話說得好啊,兜裏無銀莫進城,官場無人莫做官。

雖然縣太爺給了個刀筆吏的小職讓他做,可那幾年裏,到處收人排擠,冷眼,卻讓錢通慢慢對做官失去了希望,再加上大比之年,舉人落榜,他心灰意冷,想著自己沒錢沒權沒勢,還到處到處被人看不起。

一氣之下,他就徹底放棄了官場這條路,去尋別的出路。他吟著李仙人的詩,“天生我材必有用。”朝那縣太爺辭去官職,回到鄉下去了。

不得不說呀,這倒是他人生的一個轉機了。

回到鄉下,嘲笑自然不少,但錢通卻是,你們笑就笑吧,我可不在乎,一點點開始尋找生財之道。

那個時候,當地的織機還不多,織女也少,錢通便是想到這一點……

……

如今呀,他的工廠裏,織機、女工的數量成百上千計,做成了名副其實的德州第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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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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